色老頭的家 (18+部落格)

文章編號:四十九C  2022年12月1日增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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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·袁枚《子不語》卷二十 驢雪奇冤

《子不語》曾經被清朝江蘇巡撫丁日昌列為「淫詞小說」而被查禁。

譯文:

清朝乾隆四十三年，保定府清苑縣(即今河北省保定市蓮池區) 李家莊有一個姓李的姑娘，嫁給西村張家莊的張生為妻。李家莊和張家莊相距百多里，新婚後李氏便回娘家住了一個月，這天其夫張生便騎著毛驢到李家莊接新娘。‎

回去的路上，張生讓妻子騎著毛驢，他在毛驢後面步行，兩人途中經過劉莊，劉莊距張家莊還有二十里的路程，張生和這裡的村民大部分都認識。見他接新娘回家，幾個和他差不多的年輕人便和他取笑，張生也是一個愛熱鬧貪玩的人，就讓妻子騎驢先回去，而且他說毛驢認得回家的路。

‎

李氏雖然有些不高興，但這麼多人正在和丈夫說笑，她也不好意思發脾氣，就獨自騎著毛驢上路。走了大約有六七里地的路程，來到一個三岔口，從這往西便是她婆家張家莊，往東就是通往任丘縣界。‎

這時正好有位公子駕著一輛馬車駛來，這位公子是任丘縣劉富豪家的花花公子劉生，他看新娘長得漂亮，而且還沒有人陪伴，便讓他的車夫故意駕著馬車把李氏擠到通向任丘縣的路上，李氏當時也沒有察覺，竟糊里糊塗地跟在劉生的馬車後面。‎

又走了沒有多長的時間，天色漸漸地昏暗了下來，李氏心裡不免有些發慌，路上也沒有行人，她只好問劉公子：「請問，這兒離張家莊還有多遠的路程？」劉公子哈哈大笑說：「小娘子，你走錯路了，張家莊是往西去的，你卻跟著我的馬車往任丘方向走，這兒距張家莊有幾十里的路程呢。‎」

李氏便掉頭往回走，劉公子陰陽怪氣地說道：「現在已天黑了，妳一個弱女子騎著驢子走夜路，恐怕是凶多吉少，不如我給妳找一個住的地方，暫時住宿一晚，到明天天亮以後，我再派人把你送回去。」李氏無奈，只好跟著劉公子繼續前行。‎

走了不到一個時辰的功夫，他們便來到前面的一小村莊，走進一農家院落。

原來這家主人姓孔，他是劉家佃戶，孔佃戶見劉家公子帶著一名漂亮女子過來。他也不敢多問，就把他倆安排一起住在西廂房。‎

本來，孔佃戶的女兒也剛好新婚回娘家，正是住在西廂房，他便對女兒說道：「今晚少東家過來借宿，我也不敢怠慢他，家裡除了西廂房乾淨點，其它的房屋他也不會住，妳只好暫時回婆家去，好在妳婆婆家和我們同村，等少東家走了，妳再回來吧。‎」

孔佃戶的女兒收拾了東西就走了，劉公子便挽著李氏住進了西廂房。

常言道「一宿無話」,但乾柴烈火的偷情男女,有說不盡的綿綿情話

劉公子的車夫就住在房廊外，自己的毛驢拴在那屋簷下面。‎

一宿無話,到了第二天中午時分，孔佃戶看劉公子和那女子還沒有開門出來，他便有些奇怪，趴在視窗偷偷地從窗縫往屋裡察看，只見那兩人赤身露體斜躺在炕上，他趕緊敲了敲窗戶，兩人都無動於衷，又發現屋簷拴著那毛驢也不知去向，這可把孔佃戶和車夫嚇個半死。‎

‎兩人撬開門進去察看，劉公子和那女子身上都有多處刀痕，孔佃戶鎮定了一會對車夫說道：「這兩人死得不明不白，我們兩誰都說不清楚，你老家住在河南，離這很遠，我們倆得趕緊把這兩具屍體處理了，劉公子隨身所帶的錢財都歸你，如果報官了，你我都得遭殃。」‎

車夫覺得孔佃戶說得非常有道理，便答應了下來，當天夜裡，兩人就偷偷地把兩具屍體拉到荒郊野外給埋了。然後，那車夫便帶著主人的錢財，駕著馬車連夜逃往河南老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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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說這劉公子的父母見兒子久出不歸，而且親戚朋友都找遍了，也杳無音信。無奈就派人到縣衙報了官，他們請求官府去捉拿兒子的車夫。‎

而張家的新郎張生回家後，發現妻子並沒有回家，他也是四處尋找，但始終找不到妻子的蹤影，張生便懷疑岳父母把他的女兒藏起來又轉嫁他人了。於是，他便到縣衙告狀，控告岳父母從中騙婚。‎

官府接到狀子，便猜想這必定有緣由，於是派出密探四處查訪。正好，有一個無賴叫郭三，正牽著一頭驢子在市集叫賣，這毛驢身上的毛色，和新娘李氏所騎的毛驢一模一樣，讓張生看過確認後，便把郭三拘捕了起來。

還沒有用刑，郭三就交待了實情，原來他和孔佃戶的女兒很早就有了私情，孔佃戶女兒回娘家後，兩人又廝混在一起。郭三每天都是從西廂房後窗偷偷地潛入房間，與郭佃戶的女兒私會。‎

‎誰知那天晚上，郭三從後窗進到西廂房後，看見炕上躺著一對赤裸相擁的男女正在翻雲覆雨做那不堪的事……

↓只是偶遇的一夜情緣,何需執著虛幻的承諾?

因天黑他也沒有看清兩人的容貌，便以為孔佃戶的女兒又有了新歡，一時氣憤，待他們雲雨完畢倦極而熟睡時就把兩人給殺害了。臨走又偷走拴在屋簷下的那頭毛驢。

縣令根據郭三的供詞，便把孔佃戶傳喚到衙門，問他把兩具屍體埋到什麼地方。孔佃戶知道瞞不住了，便把劉公子去他家住的原因及經過交待得一清二楚。‎

縣令親自到那掩埋屍體的地方查看，差役按照孔佃說的地方挖開一看，竟然是一光頭的僧人，縣令就讓他們移開僧人的屍體，繼續往深處挖下去，兩具屍體便露了出來。‎

經過仔細辨認，正是郭三殺死的那對男女，於是，這樁案子也終於查明了，那晚新娘李氏與劉公子同眠共宿後，雙雙被人誤殺，劉公子也有了下落。但這老僧人的屍體又成了新的疑案。‎

‎正當大家疑惑的時候，天空突然下起了大雨，縣令和大家便到附近的寺廟避雨。廟裡非常空寂，廟裡卻沒有僧人，縣令便問附近村民：「這寺廟為何沒有僧人呢？」一個村民回答說：「這寺廟原來有師徒兩人，前些天聽說師父去雲遊去了，不知道為什麼那徒弟也不見了。‎」

‎縣令就讓幾個村民辨認那僧人的屍體，幾個人仔細看過後，都一致說這死者就是那寺廟的師父。‎

縣令回到縣衙後，就趕緊派人四處查找那不知去向的徒弟，一直查到河南歸德府地界，終於抓住了那個徒弟，這徒弟已經還俗，還娶了妻子，在當地開了一家豆腐店。‎

‎經過審訊後得知，原來自少便娶了妻子，但妻子一直與師父有姦情，後來徒弟長大了便與妻子同歸於好,但師父繼續侵犯徒弟的妻子,徒弟忍無可忍下與妻合謀殺害了老僧人, 他們沒有想到，掩埋那老僧人的屍體時，正好埋到了那一男一女的屍體上，哪曾料想，又湊巧這樣被破了案子，這兩人也受到了法律的嚴懲。‎

譯文大部份來自:民间故事：网易订阅 (163.com)

木蘭秋菊簡評： 

兩起案件，三條人命，因為一條毛驢而一舉破獲，天理昭昭，一切的惡都會暴露在陽光之下的。清苑縣令無疑是一個有責任心也很聰明的縣令，在他的明察暗訪之下，真相得以大白，惡人均被繩之以法。

兩起案件看起來似乎沒有什麼聯繫，但起因卻是如此的相似，都因為不光彩的偷情事件。如果沒有偷情這樣的事，似乎一切都是可以避免的。

劉公子如果沒有對張妻起歹念，誘使其與自己同宿一屋，就不可能白白送死，張妻如果誓死不從，也不會糊裡糊塗地代人而死。佃戶孔某的女兒如果沒有與郭三偷情，這個命案也不會發生。

一番纏綿之後

更讓人大跌眼界的是佛門凈地竟也有如此齷齪不堪之事，老和尚與小和尚同享一婦，最終導致一個被殺，一個成了殺人犯。

↓日本浮世繪(和尚行淫圖)

不正當的情，畸形的情總會把人們帶向萬劫不復的深淵，自古至今，有多少不幸是因為濫情而起。

愛本身沒有錯，愛情本身也是純真而美好的，但如果不顧道德、法律等底線，為所欲為地愛，終將會付出慘重的代價。

袁枚在這個故事中似乎把世間的一切惡人都集中在了一起，賭徒無賴郭三，花心的紈絝子弟劉公子、不是很潔身自好的張妻、花心的老和尚、殘忍的小和尚、還有那個與師傅共享的女人，六個人，一個都未能倖免，因為三段不正當的情感，都付出了生命的代價。

而事情的親歷者也未能逃脫，車夫與佃戶首先發現命案，卻怕引火燒身，藏屍匿跡，隱藏不報，還趁火打劫私吞了劉公子的財物，逃之夭夭，一副猥瑣小人的嘴臉，很是讓人不齒。

他們當然最終也會為自己的行為買單。

而孔某的女兒作為新婚的新娘子，姦情也因為命案暴露出來，不知將如何在其夫家立腳，如何面世？

命案偵破，冤情得伸，但天空卻依然很陰沉，有點讓人喘不過氣來。人生有時候其實就像張妻騎毛驢在三叉路口一樣，一旦走錯了路，就可能走向了萬劫不復的深淵。

簡評來自: 老朱動漫 (wishlove.cc)

原文請點閱:子不語 : 第二十卷 - 中國哲學書電子化計劃 (ctext.org)

 *本文所有圖片皆來自網絡

2022年12月1日增補